从《怪奇物语》（Stranger Things）第一集开始，剧集主创麦特·达菲和罗斯·达菲（Matt and Ross Duffer）就利用《地下城与勇士》（Dungeons & Dragons，简称 D&D）来预示剧中的头号反派并解释他们的能力。主角们称自己为“小队”（the party），这些隐喻如此浓厚，以至于曾有人推测剧集大结局会揭示整部剧其实只是地下城主（DM）迈克·威乐（Mike Wheeler，芬恩·伍法德饰）构思的一场幻想。
地下城与勇士
查看更多 立即下载
[编者注： 本文包含《怪奇物语》第 5 季的完整剧透]
幸运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尽管大结局确实以最后一场 D&D 跑团结束。但那场跑团并不怎么精彩！当迈克宣布玩家们无力击败标志性的吸血鬼斯特拉德·冯·扎罗维奇（Strahd Von Zarovich）时，其他玩家愁眉苦脸地围坐在桌旁，麦克斯（Max，萨迪·辛克饰）尖叫道：“这游戏简直是狗屎！”即便在他们通过召唤一名 NPC 拯救自己，从而想出如何击败“混蛋斯特拉德”之后，麦克斯依然对迈克平淡的战役结局感到不满。她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故事大师呢。”
麦克斯的批评促使迈克为所有玩家提供了更具个性化的结局，他为每个角色提供的尾声与现实中的玩家有着明显的平行关系（例如，“智者威尔”搬到了新城市）。迈克构思的幸福结局让他的朋友们感动落泪，这种情感宣泄旨在对观众产生同样的效果。然而，麦克斯的吐槽也像是一种非常“元叙事”（meta）的方式，用来回应观众对该剧结局不可避免的批评——即结局过于模棱两可，且过于关注背景设定而非角色——尤其是考虑到达菲兄弟曾自称为《怪奇物语》的“地下城主”。
麦克斯甚至不是第一个抱怨迈克 DM 水平的人。在第 1 季结束时，整个小队都嘲笑过他主持的游戏。相比之下，“地狱火俱乐部”的领袖埃迪·曼森（Eddie Munson，约瑟夫·奎恩饰）是一个出色的 DM。埃迪主持的战役将玩家推向极限，并在他们艰难取胜时共同庆祝。事实是，迈克在主持 D&D 游戏时犯了很多错误，而这些错误恰恰也是达菲兄弟作为剧集运作人所犯的。让我们仔细看看迈克作为 DM 的缺陷，以及它们如何对应《怪奇物语》中最大的问题。
玩家应该平分秋色
图片来源：Netflix一场好的 D&D 游戏就像一部群像剧：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职责，他们作为一个团队共同合作，克服各种挑战。每个玩家在轮到自己行动时都理应有闪光的机会。不幸的是，游戏规则并不总是能维持这种平衡。施法者，尤其是在高等级时，往往比近战角色显得过于强大，因此他们的行动通常对游戏产生更大的影响。
这种失衡一直是《怪奇物语》的一个问题，大多数季节都以小十一（Eleven，米莉·波比·布朗饰）使用她的超能力击败反派而告终。第 5 季在给其他成员安排任务方面做得不错，从绑架一户人家以保护他们，到破解“颠倒世界”的本质。但这一切在大结局中都崩塌了。
小队成员对在“深渊”（Abyss）中看到的平淡地形表示惊讶，但我们从未得到关于为何如此的解释。是威克纳（Vecna）没怪兽可用了？还是他太专注于最终计划而无法指挥蜂群意识？所有的魔犬（Demogorgons）是否都像第 3 季的老师那样被吸进了夺心魔怪兽体内？这本该是一场激动人心的最终冒险，角色们利用所有的技能在敌对环境中生存，但结果却变成了在一片丑陋的绿幕生成环境中的乏味跋涉，大多数角色根本无事可做。
在本季晋升为施法者的威尔，在大结局中除了瞬间抵挡住威克纳（杰米·坎贝尔·鲍尔饰）的一次攻击外，几乎毫无作为。麦克斯很重要，因为她非常了解威克纳心境的路径，但几乎其他所有人都被降级为仅仅是在削减一只巨型怪物的生命值。
挑战应具备相应的等级
图片来源：Netflix夺心魔怪兽平行了迈克游戏的另一个大问题。从第一集魔王抓走威尔，到大结局中斯特拉德击败所有玩家角色，迈克设计的遭遇战都太难了。2000 年推出的 D&D 第三版引入了“挑战等级”（Challenge Rating）的概念，以帮助 DM 适当地平衡冒险，但像迈克这样的资深 DM 应该已经掌握了玩家能应付的极限。如果一场战役以 NPC 不得不出来解围而结束，作为玩家我会感到非常失望。
击败斯特拉德的法师代表了小十一和她那凌驾于所有人能力之上的强大力量。问题在于，达菲兄弟在剧集推进过程中将赌注和挑战等级提升得太高了。对于一群普通人来说，单只魔王（Demogorgon）依然是重大威胁，这在第 5 季第 3 集《腾博陷阱》（The Turnbow Trap）中得到了体现。
那一集里，小队绑架了德里克·腾博（Jake Connelly 饰）及其家人以防他们受威克纳伤害，这比最终季的任何其他部分都更像一场 D&D 游戏，因为它涉及团队协作，并利用预先计划来应对更强大的敌人。它甚至捕捉到了 D&D 的即兴创作特质，因为计划在各个方面都出岔子，仿佛代表了角色掷骰点数极低——比如埃里卡（Erica）未能说服德里克的妹妹吃下加了料的派，被迫改用注射器给她注射药物。
故事比精美的道具更重要
图片来源：Netflix在那个 D&D 配件并不普及的时代，迈克作为一个高中生，他的配置相当豪华（他使用的一些地形其实来自 1996 年成立的 Dwarven Forge）。但是，尽管玩家们很享受收到代表游戏奖励的小堆财宝，麦克斯更在意的却是故事本身，而非道具。
对大多数玩家来说也是如此。高级微缩模型和配件虽然是大生意，但 D&D 和其他桌上角色扮演游戏的魔力在于，你只需要很少的东西就能为朋友们创造出许多小时的娱乐。如果游戏主持得好，视觉效果哪怕只是匆忙画在网格上的草图，大家也能玩得很开心。你甚至可以完全跳过网格，进行一场“心之剧场”式的冒险。
随着《怪奇物语》变得越来越由特效而非故事驱动，达菲兄弟也忽视了这个真理。由于预算限制，第一版魔王通常只是一个穿着皮套的演员，而当剧集走红后，这些限制就消失了。最终季每集的制作成本高达 5000 万至 6000 万美元。虽然本季出现的长满牙齿的魔王看起来很棒，但最后的战斗却显得丑陋、愚蠢，且未能让角色的成长显得至关重要。
在最终集的早些时候发生了一场精彩得多的对峙，即威克纳折磨霍珀（Hopper，大卫·哈伯饰）。威克纳最强大的武器一直是恐惧和内疚——他不需要操纵巨型怪兽。为什么对峙不能设定为威克纳因为不得不重温自己最糟糕的回忆而变得虚弱，试图再次让小队沉溺于悲伤，结果却被他们共同的意志力反击？那样在叙事上会更紧凑，而且成本也低得多。
知道何时结束战役
图片来源：Netflix迈克在晚饭前就结束了他的战役，这看起来真的很逊。这群人已经决定不去参加毕业派对，那他们剩下的晚上要干什么呢？一场史诗级的 D&D 最终回本可以持续更久——也应该更久。
讽刺的是，达菲兄弟需要学习相反的教训。《怪奇物语》第 1 季结束时，小队抱怨迈克游戏中的所有剧情漏洞，这是一种预示未来还有更多冒险的方式。然而，达菲兄弟结束第 5 季时留下了太多未解之谜，包括这群人是如何逃脱邪恶的凯博士（Dr. Kay）的监护，从而恢复正常生活并再次玩 D&D 的。达菲兄弟本应意识到永远没有时间完成他们想做的所有事情，并早在几年前就结束该剧，或者将他们的一些想法留给另一部剧。
时间安排是许多 D&D 游戏的死敌，而导致五季电视剧跨越九年的部分问题是他们无法控制的。新冠疫情，以及演员工会（SAG-AFTRA）和编剧工会（WGA）的罢工对剧集的开发产生了重大影响。但有时你必须想办法继续玩下去，即使环境并不理想。
当迈克和达斯汀（Gaten Matarazzo 饰）请求埃迪推迟地狱火俱乐部战役的最终回，因为卢卡斯（Caleb McLaughlin 饰）很忙时，埃迪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霍金斯高中的日子不多了。相反，埃迪促使他们将寻找替代玩家的需求视为向其他人介绍游戏的机会。同样，达菲兄弟和 Netflix 也应该想办法缩减剧集规模，这样他们就不必面对演员年龄增长与角色脱节的问题。
当迈克的每个玩家都将自己的角色文件夹放回书架，迈克将地下室的控制权交给他的小妹妹霍莉（Holly，内尔·费希尔饰）和她的新 D&D 小队时，有一种终结感。希望霍莉从迈克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并能努力成为一个比他更出色的 DM。与此同时，达菲兄弟正前往派拉蒙，同时还在为 Netflix 开发《怪奇物语》衍生剧。无论他们的下一步是什么，可能涉及的 20 面骰子会变少，但他们应该努力将主持好游戏的教训铭记于心，以提高他们作为故事讲述者和剧集运作人的水平。
《怪奇物语》正在 Netflix 热播。
